全诗共分为三段。第一段是说诗人欲离开居住多年的旧邦,去遥远的东南吴地的原因及心情。由于这旧邦政治昏暗,邪佞小人得到升迁提拔,而正直之士却得到疏远、放逐。在这种污浊的风气之中,诗人保持自己高洁的品德,特立独行,问心无愧。他想到东南吴地去,希望异州之人贵尚贤德,自己能够得到重用,以便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。想到这些,诗人的内心是忧伤愤懑的,情绪是忐忑动荡的。这一段有力地批判了当时丑陋的现实。
第二段是说诗人要逍遥自在地遨游,学孔子周游列国,寻求自己的政治理想,追慕季札、鲁仲连那样的人。这一段写了诗人的理想追求。季札是春秋时期吴王诸樊的弟弟,多次推让君位,不慕富贵。鲁仲连是战国时期的齐国人,善用计谋,常周游列国,排难解纷,义不帝秦,功成不受禄。虽然季札、鲁仲连都是古人,看不到他们的仪容风采了,但自己还是希望与其神灵同美。
第三段写了诗人悲叹时光流逝,青春不再。大自然已届春暮,花树萧森,麦苗含秀,想到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已经消逝,香草衰败,报国无门,报恨无穷。这一段是诉说贤人志士被压抑的苦闷。
从《适吴诗》这三部分的构成来看,梁鸿是继承了《离骚》的“忠怨之辞”与“比兴之义”。全诗鲜明地体现了批判丑陋现实的抗争精神,坚守自己的美政理想。鲁迅指出:屈原以后有不少人“虽学屈原之文辞,终莫敢直谏,盖缀其哀愁、猎其华艳,而‘九死而未悔’之慨失矣。”(《汉文学史纲要》第四篇)而梁鸿却不是这样,有抨击昏暗政治的切激之辞,有被谗遭逐的牢愁之思,有景慕先贤的理想追求,这就是《适吴诗》高出其它辞赋的地方。
诗人在五言诗“上三下二”结构的句子中加一个“兮”字,变成“一、三、二”的节拍,造成舒缓整齐的韵律,使每一句诗中的词语奇偶相配、节奏鲜明。有的就是对偶句:“过季札兮延陵,求鲁连兮海隅”、“哀茂时兮逾迈,愍芳香兮日臭”和“口嚣嚣兮余讪,嗟恇恇兮谁留”,韵律很美。
《适吴诗》是介于辞赋和五言诗之间的过渡性作品。刘勰认为“赋萌于骚”(《文心雕龙·诠赋》:然赋也者,受命于诗人,拓字于楚辞也)。大赋善铺陈事物,拙于抒情。由大赋又蜕化出善于抒情的小赋。《适吴诗》在描写浓愁莫解、积恨难遣方面很像离骚,很多词汇就直接来自离骚。但在句式方面不像《离骚》那样长短错杂,而是每句整齐的五言加一个“兮”字,典型地反映了文人五言诗正逐步走向成熟,尚未完全摆脱辞赋影响的痕迹。
1、吕晴飞等·汉魏六朝诗歌鉴赏辞典·北京:中国和平出版社,1990年